阮清阮 作品

第204章 番外·波尔家族恋爱史·神明不会审判家里蹲(第2页)

  她边笑边擦泪,从袋子里也拿出来了一枚戒指。

  米格尔也很熟悉。

  戒指上的纹路是他第一个获奖作品上的。

  “米格尔,你真的很迟钝很迟钝。这枚戒指在我们第一次打赌时,就已经被做好了。

  米格尔,我愿意与你共度余生。”

  ——

  在女儿朵兰·波尔出生后,米格尔多少明白了父亲亚狻瓦特。

  不过……

  “薄娜,让朵兰姓波尔,真的可以吗?”

  薄娜翻了个白眼。

  “米格尔你傻了?你觉得女儿会愿意姓‘艾比尔哈迈德贾斯特’?”

  米格尔看了一眼连家庭作业都要他帮忙的女儿,沉默了。

  波尔家族的人继承母亲的姓氏这一传统,在他米格尔的女儿朵兰这里被中断了。

  ——

  受职业影响,薄娜和米格尔平时没有戴首饰的习惯。

  薄娜把米格尔的求婚戒指郑重地放到了非常安全的位置。非常安全,安全到她自己再想找出来时都非常困难。

  等她好不容易找出来时,却发现戒指断成了两半。

  她试图把戒指粘回去,也尝试了各种办法,但都失败了。

  薄娜在挫败之中看到了戒指的盒子。

  在戒指盒的最里层有工坊的地址。

  那是个开了很久的工坊,工坊主是一个年老的矮人族。

  他拿到戒指盒后就笑了。

  这位头发花白的矮人族抬头看了眼薄娜。

  “真是很多年过去了。看来,他真的做到了。”

  薄娜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矮人族颤颤巍巍地拿起了一张相片。

  那是年轻的矮人族和少年米格尔。

  “那是我的工坊开张的第一天,这个孩子是我的第一个顾客。他拿着一张有些旧的、很粗糙的图纸,问我能不能教他怎么做戒指。我说要给他做,他不同意。他说,这是我要求婚的戒指,怎么能让别人帮我呢?

  那真是个很有脾气的孩子。他来我这里学了一个月,最终把他想要的戒指打了出来。

  在他拿上戒指离开前,我问他,你什么时候要求婚呢?他说,时候到了就求婚了。我又问他,如果对方不同意,或者你变心了,怎么办呢?他说,他永远不会变心。他可以等,等到对方喜欢他。

  现在看来,他等到了。恭喜。”

  ……原来迟钝的人是她。

  薄娜戴着修复好的戒指,发现一切都有迹可循。

  在她以为的漫长的单方面暗恋中,每一次暧昧的试探都是两个人的悸动心慌。

  ——

  朵兰·波尔打破了波尔家族的传言。

  她既不是艺术家,也不是能发现艺术家的天才。

  她是个没天赋的家里蹲锻器师。

  她明白这个世界上艺术家和普通人是有壁垒的。

  父亲和母亲能从同一个覆盆子中获得不同的灵感,而她只能看出来这个覆盆子还没熟,吃起来会很酸。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她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但总有人问“为什么你姓波尔,却这么普通呢?”

  朵兰最开始只是沉默,后来被问的烦了,她开始反击。

  “我认你当干儿子,让你也姓波尔,你就能立刻变成艺术家吗?”

  对方讪讪地离开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人话,朵兰被这些话搅的不胜其扰。

  她最后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不出门。

  在家里待着,就不会面对这些。

  所以朵兰一直在家里接受老师上门授课,没有社交,也不需要社交。

  她考上艾博斯格是个意外。

  母亲薄娜问她要不要试着去报名艾博斯格学院——因为艾博斯格的锻器师系不对学生的上课时长做要求,只要期中期末考试顺利通过,即使一学期不去艾博斯格也无所谓。

  这样的学院适合朵兰。

  但朵兰不想上学,她在申请报告里交上的是她无聊时的涂鸦。

  这张涂鸦让艾博斯格录取了她。

  朵兰:……艾博斯格到底以什么标准在招学生。

  但她到底还是去了艾博斯格,虽然她只在考试时会出现在校园里。

  她在二年级才明白了艾博斯格的用心险恶。

  所有二年级的学生都会被分配组成一个小队,每个月都要打比赛。

  她好痛苦。

  她只想在家里呆着。

  她知道队友们都是好人,但队长凯撒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狠狠刺伤了她。

  “你姓波尔诶!是那个波尔吗?我都没听过你,你是锻器师?我有很多好朋友都是锻器师,我去找他们玩的时候都没见过你,你好神秘!”

  朵兰:……

  凯撒踩爆了她的雷点。

  朵兰躲在家里,一周都没出家门。

  她甚至没有参加合宿,是凯撒带着队友们在她家的庭院里搭帐篷完成的合宿。

  但“艾博斯格第一”这个队名是她想出来的。

  虽然她不说什么,但她心里还是藏着一些从来不会表露出来的胜负欲。

  他们小队是每个人起一个队名,然后大家投票。

  她起的小队名字票数最多。

  朵兰以为这是个偶然,但合宿结束时,凯撒敲响了她的房门。

  这个小卷毛总是在笑着,好像什么都没被他放在心上。

  “朵兰,我感觉之前我的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对不起。但我觉得你起的队名很好!大家也都喜欢这个队名,你在起名字上真的很有天赋!”

  朵兰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起的?”

  凯撒挠了挠头。

  “因为——大家都署名了只有你没有?”

  朵兰:……想死。

  这和在街道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然而朵兰不知道,这不是一次的崩溃。

  参加甜品大赛,身为锻器师的朵兰始终不能打发好奶油。

  朵兰:想死。

  被蛋糕糊了一身的凯撒:不要死!

  参加解密赛,身为小队最后希望的朵兰看不出作为线索的积木颜色区别。

  朵兰:不想活。

  早早下线的凯撒:要活着!

  参加创意时装比拼赛,身为亚狻瓦特大师的孙女朵兰拿着剪子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朵兰:想回家。

  把自己裹成蚕蛹的凯撒:这个可以!

  在参加艾博斯格合作赛前,朵兰想退学。

  凯撒再次敲开了她的房门。

  朵兰以为凯撒要来劝她,但凯撒只是带来了两杯葡萄刨冰。

  朵兰:“……我喜欢橙子味道的刨冰。”

  凯撒点了点头,他头上蓬松的卷毛也在上下晃动。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想尝葡萄味道的。之前去买刨冰的时候,你虽然买了橙子味刨冰,但你一直盯着葡萄味的。现在又没有人,试一试怎么样?”

  朵兰犹豫了很久,等到刨冰都快化掉的时候,她接下了凯撒手里的葡萄味刨冰。

  比橙子味要好吃一点。

  只有一点。

  在这个过程中,凯撒没有一点不耐烦。

  朵兰不自觉地和凯撒聊了很多。

  大多数是她在问。

  “为什么你是审判者?”

  “啊,我猜这是因为我小时候一直在和我的朋友们玩‘审判你’游戏?

  ‘我代表这个没吃完的樱桃审判你的浪费’、‘我代表这个崭新的球没有被玩审判你的无情’、‘我代表凯撒审判你不和我一起去吃蛋糕’…这类的玩笑话。”

  “后来你就代表了神明?”

  “不算吧?我觉得‘审判者’只是一种攻击方式诶。”

  “那你为什么,那么弱,一直在被打,总是输?”

  “嗯……因为我不是一个专一的信徒?我哪个神都信,所以每个神都觉得我不是一个忠实的信徒。

  而且其实要惩罚谁不是我能决定的啦,是神明决定的,我只是一个工具!”

  朵兰一时想不出其他的问题,她沉默地吃着刨冰。

  凯撒吃的比她快,他放下了刨冰杯,笑眯眯地看向朵兰。

  “朵兰,别退学嘛。”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没你不行。”

  朵兰手上的勺子落了下去。

  “可是我不厉害,还总是退缩。虽然姓波尔,但其实什么能力都没有。”

  “我代表你的才华审判你的不自信!”

  凯撒认真起来。

  “首先,在所有比赛里,你都没有退缩过,在我们都被淘汰掉的时候,是你在努力。我不认识别的波尔,我只认识你,我觉得你很厉害。

  朵兰,艾博斯格不招没有能力的学生。你起名字很厉害,一直坚持着很厉害,锻器的速度很厉害,领悟能力很厉害,能找到正确的解压方式很厉害,我看过你的设计图纸,那就更厉害了!

  天啊!我该姓波尔的,我发现了一个天才艺术家!”

  朵兰怔怔地看着洋溢着笑容的凯撒。

  他是认真的。

  他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朵兰低下头,吃完了葡萄味刨冰。

  “我不会退学的。”

  “那就太好啦!”

  在凯撒离开前,朵兰忽然问向这位审判者。

  “神明会审判我吗?”

  “神明不会审判家里蹲哇。”

  朵兰:……当她没问。

  “但是——”

  凯撒转过身,卷曲的头发一晃一晃,像棉花糖。

  “神明不配审问你。”

  你对我来说,是比神明更高的存在。

  后面的话被掩在门后。

  凯撒知道,他不敲的话,朵兰永远不会打开这扇门。

  他知道,也接受。

  然而在他要离开的前一刻,门带起的风吹在了他身上。

  朵兰打开了门。

  “葡萄刨冰——比橙子刨冰好吃。凯撒,谢谢你。”

  ……什么嘛。

  原来在惹人心动这方面,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凯撒失笑。

  “也谢谢你。”

  朵兰:“……谢我什么?”

  “明天你去学院上课我就告诉你~”

  第二天去上课的朵兰最终没得到答案。

  但又获得了一杯葡萄味刨冰。

  ——

  “波尔家族只出艺术家,或者是发现艺术家的天才。”

  这句话一直成立的原因不是什么神明的馈赠,或是所谓的家族遗传。

  ——而是因为他们相爱。

  所以在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