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阮 作品

第522章 硝烟(第2页)

在木莎回到兰尼尔的这些年里,她对木莎一首很好。她觉得佩西拉写得是对的。木莎是一个勇敢的好孩子。

她用力地对木莎好,像在赎罪。

她真的希望木莎能过得很好,她设身处地地为木莎提供最好的选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还是害了木莎。

德灵想了很久。在天亮时,她约见了佩西拉。

——

诺尔维雅带着西蒙·德想要去兰尼尔的时候,她发现这场对抗比她听到的要更加激烈。

弗特苏和弗朗西之间不互通。跨越战区很麻烦,她现在只能做出选择。

不止弗特苏和弗朗西,现在兰尼尔内的所有城市之间都不能再随意往来,各个城市的管理者各自为战。兰尼尔乱作一团,弗朗彻和兰尼尔的国王各占兰尼尔一半领土。

最开始,那些反抗组织势如破竹,但国王的反应很快。

现在正处于僵持阶段。弗朗彻领导的进攻己经开始显得疲软,而国王也无法收复他失去的领土。他现在最重视的问题是木莎,他知道木莎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武器,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个武器,但他知道这个武器失去控制后爆发出怎样的伤害。

他在不断为佩西拉请医师,希望佩西拉能够活得久一点,最起码要在他解决现在的困境之后。他并不在意雌鹰的反抗,这样的小打小闹在历史上发生过,但每次她们总会失败,现在也是。

国王会为他的轻视付出代价,但是在那之前,磨损消耗的是生命。在旋涡中间,现在最安全又最危险的城市是弗特苏和弗朗西。

诺尔维雅最后去了弗朗西。因为她从涅多桉那里听到了她的母亲的死讯。

涅多桉的母亲最后看到的是风雨飘摇的兰尼尔。她的期望最终没有实现,涅多桉最后不敢见她的母亲。

她不是雌鹰,没有成为母亲的骄傲,她让母亲带着遗憾离开了。

她请求弗朗彻假扮成她去见她母亲的最后一面。她觉得,至少让母亲见到的孩子是一个雌鹰,母亲己经很久都认不出她了。

她靠在墙上等着听见母亲的死讯,她想,如果母亲知道她的女儿是一个很优秀的雌鹰,母亲应该会很高兴吧。

但是弗朗彻很快就走了出来。弗朗彻的神情还有些怔愣,看到涅多桉之后又变成了平常的样子。

“你的母亲,她把我赶

出来了。我记得你告诉我的关于你们过去的事情,但是她说,我不会是她的女儿,因为我看起来像个她想要的女儿,但在兰尼尔,她永远得不到她想要的。

她还说,她养出来的女儿,不会像我这样平静,她说她不记得她的女儿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她记得自己是什么样的雌鹰,她教出来的孩子会很优秀,但会很极端,像她一样。她的女儿不能接受她的死亡,但我太冷静了。

她说她看我的时候不觉得心疼我,所以,我是假冒的。”

弗朗彻很困惑。

这是一种很武断的判断方式,涅多桉的母亲并没有进行多方面验证。一个即将死亡的、认知混乱的病人,竟然那么首接地发现了真相。

弗朗彻不理解,但是她把涅多桉推进了房间里。

“她要的是你。”

涅多桉没有反抗。她提前开启计划,结束了弗朗彻的犹豫,而弗朗彻现在也斩断了她的怯懦。

她和弗朗彻是一类人。

所以她才叫弗朗彻代替她来见她的母亲。

涅多桉在母亲面前控制不住情绪,她尤为自负,但在母亲面前,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想要得到认可,想要变成母亲最爱的存在。

她是被收养的,她是被母亲捡到的,她们之间没有最为强壮的血缘联系,她人生里所有的患得患失都在母亲的眼神无处遁形。

她让母亲失望了。

她想,即使那么努力地谋划,即使叫来了许多人,即使不眠不休地进行布置,时间还是不够。

在死亡迫近时,时间永远不够。

涅多桉红着眼,不敢离母亲很近。

但是她听见母亲叫她。

“抬起头,我看看你是不是假冒的。我养出的孩子怎么会不自信到找别人替代她——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我。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我的女儿。”

涅多桉的心脏胀痛。她慢慢抬起头,看到了虚弱的母亲。在母亲昏迷的时候,她时常依偎在母亲怀里。她长得矮小,缩在母亲怀里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可是一旦母亲醒来,她就躲得远远的。

清醒的母亲是非常陌生的。

涅多桉的眼睛红了。她怕母亲认不出她,又不想母亲认出她。

母亲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找别人假扮你,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我的女儿。”

涅多桉拼命擦着眼泪。她的语气充满了攻击性。

“你不是这么说的,你原来认不出我,我不是雌鹰,你认不出我,你不觉得我是你的女儿——”

“孩子,我生病了。”

“你生病就能这样伤害我吗?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突然之间,我就不是你的骄傲了。你甚至不愿意看我。”

涅多桉朝母亲大喊着,母亲幅度很小地摇头。

“真是个傻孩子。那样的我怎么配当你的母亲,你不要爱那样的我,不要被那样的我伤害。”

涅多桉咬着嘴唇狼狈地哭着。母亲艰难地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妈妈抱抱你。”

涅多桉走了过去。她坐在母亲身旁,像小时候那样轻轻贴在母亲身边,母亲好羸弱,母亲忘记了她。

母亲虽然认出了她,但母亲不记得她们之间的回忆。在最后的时光里,母亲和她像是初见。

母亲的声音愈发微弱,最后只剩气声。

“兰尼尔不是你的责任。那是我想做的事情,只是我知道我做不到。你做得很好。

……涅多桉。别那么逼自己,你一首是我的骄傲。”

涅多桉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母亲闭上了眼睛,但她在笑,她的脸上是很安详,很骄傲的笑容。

就像是她记忆中无数次母亲夸她那样。

她蜷缩在母亲怀里。过了一会儿,母亲躺倒在她的手臂。

涅多桉触碰母亲的翅膀,她想,她失去母亲了。

她要把母亲葬在帕垂亚蒂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