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阮 作品

第513章 地狱,加上死亡(第2页)

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花草,陌生的空间。

阿尔泰尔甚至找不到可以问路的鹰族。

恐慌袭击了他,他深呼一口气,静下心听哪里有声音。有声音就有鹰族,他就可以去问路……他看了眼天空。

这里居然都没有鹰族经过。为什么没有?

阿尔泰尔惴惴不安地靠近有声响的地方。他隐约听见了交谈声。

那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阿尔泰尔慢慢走近,他意识到异常了。他不敢发出声响,他也想过要不要转身就走,但是他抱着侥幸心理,他觉得他未必会看到很可怕的场景——

拨开碍事的杂草,他看到了刚刚还告诉他和费莓欧不要乱走的瓦乐芮。

胳膊被折断,耷拉在地上的,瓦乐芮的尸体。

两个雄鹰围着瓦乐芮,手里拿着刀,他们在说……

“她还没断气吗?”

“谁知道?一个雌鹰怎么有这么大的劲儿,安心死了算了,看我这胳膊,都是伤。”

“殿下为什么突然要杀这个女人?”

“不知道,也别管。王子殿下的命令,我们直接执行,别多问。”

阿尔泰尔想要干呕。他死死咬着牙,看着瓦乐芮已经灰暗的眼睛,他被恐惧黏在地上,他想要大声嘶吼,但是他连呼吸都很轻。

他在抖。他的腿很软,他想跪在地上,他不知道——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学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有关鹰族返祖科的知识。

鹰族兽人,在彻底死亡后,会变回原形。

“哈,她终于死了。要不然尸体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是。殿下说让谁都找不到就行。把她埋在这片地里?”

“那么麻烦干什么,直接烧了不就好了?”

“还是你有办法。”

说话的两个雄鹰毫不在意地笑着,其中一个雄鹰点燃了火焰。

阿尔泰尔无法走动。

恐惧像斧子劈开了他的脑袋。他看着那簇火焰离瓦乐芮越来越近,他脑袋里闪过了很多人的身影,没有一个能够让他迈开腿。

他是懦弱的雄鹰。

但是、但是洛蕾塔,瓦乐芮,雅琳休,木莎……

他的母亲。

阿尔泰尔想起了母亲的话。

如果遇到没有办法理解、没有办法承受的情况,就把那个雌鹰想成母亲。

天啊。

天啊。

洛蕾塔……木莎经常不在弗特苏,瓦乐芮就像洛蕾塔的母亲。

阿尔泰尔不敢想洛蕾塔会崩溃到什么程度。瓦乐芮……早上还和他们一起吃早餐的瓦乐芮,她怎么会死?

她不能,不能就这么被烧掉。

阿尔泰尔把自己摔进毁尸灭迹的现场。

他挣扎着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喊着。

“别、别动!别动她!”

那两个雄鹰被吓了一跳,他们警惕地看着阿尔泰尔,刀落在他的脖颈上。

“你是谁!”

阿尔泰尔觉得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奔腾。他的脸色一定很差,但是他不想死在这里,他不要死在兰尼尔,他要活着走出去,他还要带走瓦乐芮。

想想,阿尔泰尔,想想,如果费莓欧在这里,如果你是洛蕾塔,如果你是雅琳休……天啊,洛蕾塔现在是不是也很危险?

他不能……他不能同时带瓦乐芮和洛蕾塔的尸体走出皇宫。

阿尔泰尔的喉咙像被碎玻璃磨着,他想要开口,但喉咙火辣辣地痛。

他举起双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

“我是……我是殿下的跟班,我是弗莱彻·亚恒的儿子,私生子。吉迪殿下的未婚妻洛蕾塔你们知道吧,我和她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殿下告诉我,让你把瓦……那个雌鹰,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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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雄鹰怀疑地看着他。

“真的?”

阿尔泰尔在耳鸣。

他根本听不清对面那两个雄鹰在说什么,他努力辨认着他们的口型,他硬装着贵族的姿态,语气傲慢但颤抖。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能找到这里,我特意来这个地方干什么!殿下说,他要这个雌鹰的尸体有别的用处,他打发我来了这里,你们做得很好,我会和殿下禀明你们的情况,让殿下给你们奖励——”

他已经站不住了。

他现在恨自己懦弱,他知道自己露怯了,他很拙劣。

他怎么会那么没用。他马上要流泪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那你把尸体带走吧。”

阿尔泰尔没有听清。

“什么?”

“殿下不是要这个女人的尸体吗?交给你是交给你,你别想着吞了我们两个的功劳!”

那两个雄鹰向他挥了挥刀子。

阿尔泰尔连连点头,他把全身的支点放在脚上,一步一顿,他走到瓦乐芮身边,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瓦乐芮一直很高。他需要抬头看瓦乐芮。他能经常看到瓦乐芮笑。可是现在,瓦乐芮在他的怀里,很轻,很凉。

血液已经凝固。

阿尔泰尔已经维持不住他的表情,他抱着瓦乐芮从那两个雄鹰身边经过,他尽量显得不惊慌,但是瓦乐芮折了的翅膀耷拉着,随着他的走动而拍打着他的手臂。

像在安抚他。

阿尔泰尔脸上的肌肉抖动着。他背对着那两个雄鹰,空出一只手。他用牙死死咬着他的手背,让疼痛刺激着他的神智。

皮肉很韧。他紧紧咬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地向外走。

在走出那一片区域后,他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联络器,他给所有认识的人发消息,但是在兰尼尔,他的联络器像一块死了的肉。

阿尔泰尔抱着瓦乐芮匍匐着,他要先找到费莓欧,他要找洛蕾塔——

“阿尔泰尔,你跑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你摔倒了?等等,你……你怎么了!”

阿尔泰尔艰难地抬起头。

天气阴沉,隐隐要下雨。

他看到了费莓欧的脸,他挣扎着站起身,把怀里的瓦乐芮交给费莓欧。

然后他开始呕吐,他边吐边流泪。

费莓欧着急地拍着他的后背,她抱着雌鹰的尸体,问阿尔泰尔发生了什么。

阿尔泰尔的手背都是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嘶哑的像快被磨断的麻绳。

“你抱着的是瓦乐芮……瓦乐芮死了……瓦乐芮死了!费莓欧,找洛蕾塔——快找洛蕾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