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感制有诛(1+1/2)(潜龙勿用加更22/113)(第2页)
这代表什么?
‘要么…有人能有本事调整这碎片的阴阳,要么,仙鉴本体绝不是出于外力的破碎,至少不是全部都因为外力或者什么意外破碎!’
前者的可能性颇低,按着陆江仙的推测,至少要阴阳一道的道胎才有这种本事可能——却也仅仅是可能罢了。
更大的可能,是仙鉴在破碎之前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从正中取出了这么一块本体!甚至正是因此,才会有随后的破碎。
‘太元是如何得来的?!’
陆江仙也不是当初第一次接触碎片的那个陆江仙了,随着心中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他很快有了答案:
‘如果一切猜测属实,这一块恐怕是完善仙鉴的最后一步!’
这很好推测,如果说如今完善仙器是一场拼图,自然是把悄无声息的太阴拼全了,再来拼太阳,而这一块,恐怕是把其余碎片拼全了以后留在镜面中心的那个圆孔!
‘只是…太元不仅仅是用法宝锁住此物,更是利用此物辅助秋水突破!’
哪怕是匆匆一瞥,他依旧望见了那法宝之中的顶级配置,有这一份碎片相助,以顶级的阴阳拟作铅汞,秋水突破的可能将会再一次被推上巅峰。
‘真是物尽其用…’
这个消息的价值已经弥足珍贵,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的最后一步应该落在哪,忍不住为这位真君的谋划赞叹了一声,最后望了一眼那空中的符箓,身边的黑暗飞速褪去,显现在那白雪堆砌的天地里,目光低垂,落在了桌案之上。
一枚玉简正放在正中。
【潜蛟求变秘法】。
‘萧初庭。’
这同样是他久久思虑,觉得应该郑重对待的事情。
萧初庭把这秘法不远千里送来,是为了在陈家落子?是为了跟李家暗通款曲?是为了表明自己跟金一站在对立面的坚定意志?
不,在陆江仙看来,这些通通是表面的掩饰。
‘他是送来给我看的,这是当年延续至今,我和他之间无形的默契。’
陆江仙目光平静:
‘他在告诉我,他要以何等方式求金。’
【潜蛟求变秘法】?非也,这实则是一道求金法的大纲!
也正是因此,这所谓的秘法才有帮助突破之效!
陆江仙神色沉沉。
‘这其中其实透露了两点,第一,他萧初庭背后是有人的,否则他根本拿不到求金法,即使拿到了,也没有这个时间和本领去把一道求金法的大纲提炼出来改造成一道求道法给陈胤来用!’
‘而【潜蛟求变秘法】暗暗围绕着【浩瀚海】…其余的却并不明显,他萧初庭是想求『府水』,也是因此才会找上隐约是【仙府余孽】的我?’
‘他背后的那一位…又是谁。’
可在陆江仙看来,无论他背后的那位是谁,天霍说的实在是没有半点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这天下根本没有能容他突破的一席之地,迟步梓是可以行险成道,而他连行险的资格都没有!
‘这根本是无解之局,他萧初庭的『坎水』是正位!和当年的司伯休的『正木』一般的正位,甚至是一个被塞入了浩瀚海,盛而生泆的强大正位,怎么闰?当年那精怪的【既从专位,求闰何为】还响彻耳边,他不可能不引以为戒!’
‘他行闰的难度比司伯休要高上好几倍!高到了几乎不可能的地步!甚至龙属都不屑于去阻止…’
‘至于求果位…如何求?他的寿元修五道神通都够呛,即使有什么无上之法,怎么修出六道神通去求?修为本身就有瑕疵了,不自修自性,怎么能得到正位的认可?’
‘唯一的可能,是求余位…嗐…’
按着陆江仙所得典籍来看,正位天性好余,故而是无果亦能求余的,只是难度会高上许多——可坎水有异,这么年来只有陨落没有成余,显然还是有问题的。
真要计较起来,萧初庭与李氏早早结缘,如果能帮衬,在将来的明阳大事中也是一股助力,陆江仙恨不得手中的棋子能多一枚是一枚,连戚览堰都捏着鼻子用了,怎么会不关注萧初庭!
‘这人要不是生不逢时、为俗世所累,绝对算得上一位金丹种子,无论是心性还是道行,都是世间一流,绝难寻觅。’
可他修坎水而非太阴,目前看来,无论他走哪一条路,陆江仙实在是爱莫能助,他却并未就此冷落下去,心中反而思绪颇多:
‘他背后既然有人指点,也必然知道湖上的余力不多,有所求也一定是能求到的东西,既然把大纲送来让我看了,意思便已经很分明,必然有下一步的动作!’
‘这很有可能只是他和他身后之人的第一步而已!静待些时日,他恐怕会来湖上,即使不来,亦会透露出相关的消息。’
……
大漠之上风沙滚滚,灵机隐晦,淡金色的大阵矗立在太虚里,无形的影响着来往的修士。
【相火求邪灵阵】立下,李氏派来的人却不算多,整体还呈现出好些空旷之意——一来,李家在大湖上出身,底层修士修行水德居多,适合前来此大阵的修士到底不多,二来,李绛宗行事谨慎,并不草率安排人手,故而显得空旷自由。
金台中色彩汇聚,浓烈的灵机倾泻而下,并且高处负手站了一位绛袍青年,遥遥地眺望着大漠,缄默不言。
不知过了多久,便见着阶前有人前来,容貌硬朗分明,有几分刚强气,正是族中的丹师南潭沉——如今已经筑基中期了,乃是族中丹道修为最高的筑基,管理诸位丹师,前来大漠炼丹。
此人遗族出身,算得上为数不多的寒门,一向低调,难得有机会见到自家的紫府,在这真人前拜了,恭声道:
“禀真人,湖上来人了!”
便见他身后跟着一女子,妇女打扮,一身修为极其浓厚,修行的是少见的『灴火』,已经筑基后期,却很年轻,李绛迁一见她,立刻挑眉,一边遣了旁人下去,笑道:
“见过叔母!”
夏绶鱼管理家中灵气,能让她亲自前来此地的事情实在不多,青年几乎是一眼就有了猜测,果然见着女子低声道:
“真人,南方的人回来了。”
她一提袖子,取出一枚墨玉般的盒子,送到这位真人手中,正色道:
“灵气已成!”
李绛迁面上有了笑意,将东西接过来,灵识一扫,便觉里头一片阳煞,金白交织,带着股恢宏之气,正是倚山城采来的【行日帝煞】!
‘南方送过来要些时日,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快!’
他满意点头,将东西收进袖子里,道:
“劳烦了!”
“不敢。”
如今大漠阵法立下,夏绶鱼修行灴火,前来此地很合适,李氏有叫她主政一方的想法,这些日子也忙得很,立刻拱手退下,只留李绛迁在高台上立着。
他负手踱了两步,终于见到一片流光疾驰而来,银灿灿地在大阵玄台上立稳,显化出女子的身形,便松了口气,上前道:
“如何?”
李阙宛喜忧参半,显得心事重重,道:
“功法已经拿到…只是…有好些消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刘前辈何在?”
听她提刘长迭,李绛迁隐约有所察觉,道:
“在湖上陪老人家。”
两人便疾驰而起,一路穿越湖泊,很快到了栀景山,又招呼了人去请刘长迭,李阙宛则数次踌躇,只取出一玉简、一玉瓶来,默然地放在桌面上。
李绛迁灵识一落,这功法的名字便涌上脑海。
《道乾齐一经》!
‘当世罕见的『齐金』功法!’
他只读了这大纲,已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也不需看那放在玉桌上的玉瓶——肯定是『齐金』功法的灵气了。
这青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可心底也有几分情理之中的味道,道:
“这是金一的旨意?”
刘长迭对别人不好说,可对李阙宛是极好的,又是悉心指点,又是备下贺礼,这女子抱着这样的消息回来,颇有几分心如刀绞的感受,神色低落,答道:
“落在他们嘴中,倒是他们的情意,可他家一向长袖善舞,到底是不是…也只有他们才知道了!”
青年眼中虽然有些阴郁,却很果断地摇头:
“如果只是他们忌惮,不必行这种法子,拔一根汗毛也把刘前辈算计死了,何必这么吃力不讨好?既然摊开了说,至少也含着七分真相。”
等着这前辈飘摇来了山间,兄妹俩已经煮好了茶,刘长迭显得心情很好,眉心中的银色微微晃动,眼中饱含笑意,道:
“阙宛回来了!”
李阙宛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客气地道:
“正是…方才从金羽回来,得了些消息,要与前辈商议…”
“金羽?”
刘长迭听了这两个字,已经醒悟过来,他心中对这些大道统充满着深深的戒备和憎恨,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有了变化,眼中流露出一点冷色来,道:
“是要杀我…还是叫我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