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权臣摆烂第二十九天 “碎碎。”......(第2页)
宿主脱离任务世界的收尾阶段,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逻辑越符合剧本设定、越看不出破绽,得到的评分就越高。
这部分评分像是番外,也会有一点延迟发放的小小奖励。
“……嗯。”谢清碎反应了会儿才道:“麻烦你了,还要耗费能量,帮我屏蔽痛觉。”
系统:“没事的宿主!只用了一点点能量!”
任务审核通过后,主系统就把任务的能量奖励发放了下来。
一大一小两份。
大的那份是给宿主的,是完成任务后的报酬。
是一笔用来打开时空通道、改变法则把宿主送回原世界的庞大能量。
一到手,就被系统小心翼翼地存起来了。
层层叠加了无数道代码锁,安放在最核心里。
这可是它和宿主一起努力了那么久,才搞到的梦寐以求的东西!
就算马上就要用到,它也要先狠狠地藏起来!
小的那份是发放给系统的奖金。
虽然比不上宿主得到的那么多,但也十分慷慨。
帮谢清碎屏蔽完痛觉,还剩下一大部分。
系统美滋滋地清点了这部分剩余的小金库,从来没有觉得,赚能量居然是这么开心的事。
系统在谢清碎脑海中放起了欢快的小曲。
敲敲打打的,在谢清碎脑海中围成了模糊荒诞的背景音。
系统喜气洋洋地安慰道:“宿主你再稍等一下啊!等这具身体没气儿了,我就能送你回去了。”
“哎,这一群大夫还是有点东西的,那碗药喝了原本应该很快结束,竟然硬生生拖住了一口气拖到现在。”
“不过我刚刚扫描了一下,最迟再过两个小时,一定会咽气。”
“宿主你再坚持一下!别着急!”
谢清碎过了会儿,才应了声:“……嗯。”
他其实想说自己其实没有着急。
但越来越散乱的神智,让他连在脑海中应答,都觉得疲惫。
那种疲惫感很难描述。
像是灵魂被拉扯出身体前的,某种冷寂的空茫。
所有感知都像是隔了一层膜一般。
如同濒临梦境的尾声。
拼尽全力走到底了,才发现一直追求的目的地什么都没有。
伸手能触碰到的,只有几乎要喷薄而出、急欲将他蚕食殆尽的虚假感。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忽远忽近。
那种由衷的兴奋,谢清碎可以接收到,这一刻却无法被感染上丝毫温暖。
……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清碎听见推门声响起。
似乎一股幽幽冷气跟着涌了进来。
但很快意识到,这只是他的错觉。
因为屋内点满了火炉,并不会冷。
谢清碎想,这具身体应该确实是,马上要不行了。
他的神思越来越模糊,现在对外界的感知也开始错乱。
隐隐约约有脚步声接近。
系统惊讶地叫了一声:“咦?岭南王!”
系统停顿片刻,友好地对这个帮助他们完成任务的工具人打了声招呼:“嗨!你怎么来了?”
“来的可真巧啊,再过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走了。”
系统的声音渐渐在谢清碎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溃散的神智忽地凝实了一些,意识到什么,跟着问:“……萧烛?”
系统:“是啊是啊。岭南王来了!”
“呃,不对,他造反了来着,这时候应该叫他皇帝?哎,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跟宿主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系统奇怪地嘀咕了一声:“这时候,这人不应该在宫里忙着吗?就算是造反成功了,后面也有一大堆事要马上处理,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谢清碎:“……他想来,会有办法。”
萧烛总有办法。
不管是留下心腹看守还是别的什么。
谢清碎想。
只要他想,总是有办法的。
就像是那些夜晚里无微不至的照顾。
总是在注意他神色的余光、总被掖得严严实实的被角、总能一直热到早上的暖炉。
就像无数珍贵的药材、落到颈侧的暖玉。
就像府中候着的那一串大夫。
就像宫变之夜、谨慎护在侍郎府外的人马。
……
很多事,只要有心去做,总有办法可以做到。
无非值不值得、愿不愿意费心。
萧烛在这方面一直做得很好。
谢清碎一直、一直都知道。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看上去冷肃漠然、仿佛跟温情体贴这些字眼无关的人,可以俯下身,心甘情愿地做到什么程度。
只是从最开始,谢清碎就选择了一条盛满目的的道路。
于是那许许多多的事,才有意无意的,被他忽略了许久。
脚步声近了,越来越近,而后蓦然消失。
大概是来人停在床前。
那股幽深的寒意也跟着笼罩过来。
谢清碎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刚刚以为是错觉的凉意,不是屋外的寒风,而是男人身上的冷锐。
积雪浓云般,有如实质凝在身侧,随之靠近了。
“——谢清碎。”
来人叫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谢清碎的名字。
那声音似是含着冰碴,齿间压着惊怒,字字含血,如同牙根间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即使谢清碎现在睁不开眼、看不见任何东西。
也能想象出萧烛满面寒霜、眸若深谭的可怖面色。
这很正常。
谢清碎不是没想过他离开后,萧烛的反应。
系统觉得完美的死遁时机,顺其自然、融洽对上了剧情发展逻辑,不露丝毫破绽。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是死在政敌的算计之下。
找不出丝毫刻意的破绽。
但谢清碎知道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萧烛。
萧烛比他以为的,远远还要了解他。
萧烛知道,他不会如此粗心轻易地,死在一个在这么平常的计谋上。
此时,男人晦暗可怖的语气,已经毫不掩饰地证明了这点。
——萧烛知道他是在刻意求死!
他知道!
男人又随即叫了句:“碎碎。”
这次声音轻了些,猛然落了下去,像是怕吓到他一样。
谢清碎思维一滞。
萧烛从来没叫过他这个称呼,即便是床榻间调笑,也最多唤他一句“侍郎”。
就如同他也只叫萧烛“王爷”。
他们之间自始至终,都不是可以毫无阻隔地叫彼此昵称的关系。
……叫的这么顺畅,也不知道私下里想了多久。
叫了他两声,那股寒意又近了些,几乎扑到他身上,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微凉的发丝扫过他的面颊。
于是谢清碎知道,是萧烛俯下身,靠近了。
同时一股血腥味也跟着裹挟而来。
那股血腥味先前被屋内浓重的药味儿掩盖,直到男人离得极近,才显露出来。
萧烛受了伤,谢清碎想。
应该是在宫变中受的伤。
这到也算正常。
毕竟是宫变.
即使萧烛把握很大,也无疑是用命在搏一个机会。
若是败了,便是尸骨无存。
就是不知道当时情况究竟有多么危急,才能伤到他。
谢清碎知道萧烛的身手极好。
……
没来得及再想更多,额头一侧忽然的触感打断了谢清碎的思绪。
谢清碎迟了一阵子,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一个冰冷的、血淋淋的吻。
萧烛的吻,落在了他额上。
最初落下的力道极重,如同失控。
而后骤然颤了一下,撤了力道。
像是怕弄坏他一般,变得轻轻的,贴着他的额头。
许久才慢慢移开。
只移开了一点点,仍旧能感知到那混着血气和孤冷的吐息。
就那样挨得极近地,在他耳边一句句低声说话。
声音如同在沙砾上滚过,嘶哑深重。
“上回见面时,原本想同你说,我登基后不会纳妃、也不会有孩子。”
“我也不求你入宫,宫门寂寞,你应当在朝堂之上,做你一直想做的事,实现你的理想……”
“恭亲王府有个孩子,年龄血统都合适,我与恭亲王妃结盟,就是允诺会立这个孩子为储君。我见过那个孩子,长得很漂亮,性格也聪慧乖巧,很干净的一个孩子,应当是你喜欢的模样。只除了有些胆小。”
“如果你还愿意当老师,可以再教他一次。”
“他若是不乐意听,就换一个。”
“先皇嫡亲这脉虽然没人了,但其他远些的宗亲子嗣多的是,届时再从宗室中挑一个就行。”
“挑多少个都行。”
“我知道你一直挂念江淮水患,等到事平了,你身体能好些的话,我打算带你去江淮一趟,亲眼看着,才好释怀……”
“否则,你肯定会一个人谁也不告诉地,偷偷念一辈子。”
“还有江南的一个小城,名字你应当没听过。”
“我母妃幼时便是在那里长大的,我打算将她的墓迁回江南故土,你愿意的话,到时一起同我去办这件事,那地方我也没去过,不知是什么样子……”
……
“碎碎。”
萧烛第二次叫了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摸给他起的小名儿。
而后许久没有说话。
空气陷入冰封般的冷凝,无声间窒息在蔓延。
谢清碎以为萧烛会愤怒、会质问。
至少是会忍不住怨他的。
无论有意还是无意,谢清碎确实把他的感情玩弄得一团乱。
就算有一天会过去、会忘怀。
但在当下,仍旧会疼痛。
只要是血肉之躯,都会受伤。
他会。
看上去仿佛永远可以冷静运筹帷幄、谋划掌握一切的萧烛,同样会。
他把他不知筹谋了多久、一条一条细心安排好的未来和后路。
尽数变成了一段段毫无意义、如同丑角般的自作多情的独角戏。
结果过了许久,伏在他耳边的人只是沉沉、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如同负伤野兽,压着喉间血腥痛意,即便自己身上已经鲜血淋漓,仍旧低声安慰伤痕累累的伴侣:“……如果在这里过的实在不开心,就离开吧。”
“不要担心,那些你想做的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我都会尽力替你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一定会好起来的.jpg
-修文加了1k4,润色了一下细节,早上七点前看更新的饱饱可以再瞅一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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