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权臣摆烂第二十二天(第2页)
两位大臣也知道他身体不好,还特意告罪走在他前方一些,替他挡挡路上的冷风。
大概是为了和他套套近乎,户部侍郎忽然提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家中幼子顽劣,前些日子总偷我的酒拿出去送人,我还以为是与人随便挥霍了,给我气得不行,后来骂了他好几顿才说是送于谢侍郎了,如此倒也不算浪费。”
他似是有些歉疚:“只是此子行为不端,想必平时没少平白扰侍郎清净,我便命他去祠堂抄经三百遍,好磨炼磨炼心性。”
谢清碎:“……”
他说怎么这阵子那个小少爷这么消停。
三百遍,按照现代这个,怕是手都要抄断了。
一句“多谢”好悬没说出口,谢清碎拢了拢领子,清了清嗓子,不是很诚恳地道:“令郎心性活泼,也不算坏事。”
户部侍郎又与他说了会儿话。
末了,快到宫门的时候,不知是唏嘘还是试探地说了句:“若是陛下还像以往一样,请谢大人常伴左右,想必此次春汛水患之事,能让人少些忧虑。”
谢清碎垂着眼,神色未变。
半晌,像是笑了笑,只是面色被风吹了一路泛着冷气,显得那抹笑更像是一个无甚感情的冷笑:“侍郎说笑了,天子尊贵,岂会轻易被他人左右?”
等在宫门外的侍从迎上来替他整理衣襟,并将他怀中凉透了的暖炉换了个新的,像是保护什么珍稀易碎的珠宝一样,团团护着他上车。
谢清碎扶着车辕,翻身踩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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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患之事最终还是爆发到了一个超出控制的程度。
江淮本就常年洪涝,早在先前半月就大大小小淹了好几处地界,不过因为往年也有这样的情况,倒还应付得来,及时疏散了一部分农户,虽然田产损失不可避免,但好歹没有发生太大规模的人员伤亡。
当地的官员也早早就给京中递了奏折,请求修坝。
往年能做的事都做了。
可谁都没料到这次的雨下了这么大、这么久、这么猝不及防。
这次几乎蔓延全国的暴雨光是在盛京就下了三日,在江淮更是下了一周有余。
原本就因为大小春汛松动的堤坝彻底崩溃,江淮下游最大的一个水库决堤,将周遭近百里范围的村镇全给淹了,受灾面积超过七千平方里。
——这放在现代也是个大城市的面积了。
虽然当地官员已经提前疏散了一部分,但也不可能想到将这么大面积的人都疏散开。
再说,这么多人也没地方疏散。
已经百年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灾害。
洪水决堤只是一瞬间,人的腿是跑不过洪水的。
江州刺史在洪水初发时赶去救灾,可就连他自己,当天都没能走出洪水的地界。
谢清碎得知这些的时候朝中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十数万条人命!这可是十数万条人命!
这朝代的的一个洲,也不过百万人。盛京这整个地界,都没超过两万人。
这个数字堪称恐怖。
有年纪大些的官员,听到此事,当场就晕了过去。
这无疑是场百年难遇的灾害。
直到此时,小皇帝才终于下令遣大臣去赈灾。
只是拨出的银钱还是捉襟见肘,在这么大的洪灾面前,连九牛一毛都不足矣。
朝中简直炸了锅,纷纷上疏加大赈灾力度,否则洪涝过后,易生疫病,届时可就更难收场!
萧盛也很暴躁:
是他不想拨钱吗?发生这么大的事,他这原本就因为岭南王来京坐的不牢靠的位子,堪称更加岌岌可危!
他十分怀疑萧萧烛会趁这个机会发难。
可国库真的没有啊!
这些银钱已经是他东拼西凑之下能凑出来的。
—
盛京的雨停了好几日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湿润的气息,泥土踩一脚下去还会滋出水。
婢女将熬好的姜汤端上来:“幸好这些日子大人没有再病倒,原本就病了一场刚好,怪吓人的……”
婢女长居深宅之中,并不知道因为这场雨,江淮的水患闹得多么大。
或者就算知道了,也并无多少感触,理解不了是什么概念。
满心满眼只有自家主子是否被雨水惊扰这些小事。
就如同长居于穴中的鸟雀,不会去思考地穴之外的天空。
不过也很难说这是件坏事。
有时候明悟的越多越清醒,只会更伤神。
古人言慧极必伤,就是这样的道理。
这世上实在有太多的事,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知晓了,明白了,便会忍不住想做些什么,可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是徒劳。
反倒不如什么都不想来的轻松了。
谢清碎将姜汤一饮而尽,喉中泛起生姜特有的辛辣气味,尖锐得呛人。
他喉结滚动,缓了缓,道:“今年运气好。”
这些时日雨水多,一般来说,这样连绵阴寒的天气,谢清碎多少会生上一场病。
但不知道是不是人体暖炉确实有特殊的功效,这几日萧烛几乎日日前来与他同塌,这次大雨不觉,他确实没有病倒,只生了几次头疼。
疼得也不算厉害,有岭南王帮他按揉,他连宁神止痛的药都没喝。
倒是近些年过的最轻松的一段雨季了。
婢女认真思索起来:“这是个好迹象呢,我母亲曾告诉我,年关是人一年中最难的时候,若是这时候糟了劫,渡过去了,往后便一岁比一岁康健。我儿时也是体弱,直到七岁那年年关将近,我不慎落水,在医馆躺了三日醒来,往后身子就长好了。大人去年渡了劫难,往后会越来越好。”
“是吗?还有这种说话。”
谢清碎没有打碎她的幻想。
人的感觉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感牵扯出错,但系统的数据不会。
系统说他时日无多,那就不会出错。
谢清碎在亭子里看了会儿后院的池塘。
连绵的雨水让水位涨的很高,里面原本被细心养起来的锦鲤经过数日的风吹雨打,只剩下原本的一半不足,好像还瘦了许多,浮萍与荷叶也全部被打散,水面上孤零零的,落着些残破的叶子,显得要比平时多出几分寂寥。
他静静看了会儿,对婢女道:“你下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歇会儿。”
婢女:“是。”
这是个半封闭的亭子,专门建造来赏景取乐的,一半靠着旁边的假山石台,另一半也悬挂的有防风的纱帘。
赏景时将帘子卷起来,天冷或者不想见水,将帘子放下,也是个小小玩乐休息的场所。
婢女将纱帘放下,才放心离开。
她们家大人可吹不得风。
谢清碎靠在亭子的立柱上闭了会儿眼,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何时,身旁忽然多出一个人。
谢清碎睁开眼,意外但竟然有些习惯地看到抹熟悉的身影。
岭南王。
“……”
也不知道这大白天的,府中时不时有下人走动,是怎么敢摸过来的?
胆子愈发大了。
谢清碎这个主人家还没说些什么,萧烛倒是率先挑剔上了道:“怎么坐在这里?”
“水汽重,累了回房?”
谢清碎有点懒洋洋似的:“……管的真宽。”
萧烛不言语,摸了摸他怀中的暖炉,见正热着便没说什么。
谢清碎又闭了会儿眼,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才问:“王爷这么闲?江淮水患之事,不正是个好时机?”
他前几日不曾问过萧烛水患之事,但想也知道萧烛近日也没少为此奔走。
这对小皇帝而言是天降横祸,一个处理不好,屁股下面这个原本就被虎视眈眈的这个位置就要被人夺走。
对萧烛而言,却像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迟迟因而未动,除了在盛京根基不稳外,舆论与民心也是不可忽视的一环。
说起来萧烛这阵子也真是够忙的。
白天忙着谋逆,晚上还要来给他当人体暖炉,虽然岭南王不露疲态,但想必多少还是有些负担。
——总不能真实铁打的吧?
谢清碎让他若是忙碌不必来,只是萧烛在这上面并不听他的话。
也就听之任之了。
萧烛从不避讳自己的狼子野心,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时机,朝中大臣本就多对萧盛有所不满,此次水患他行事愚钝,延误时机,更令许多老臣失望。”
“国库亏空,也是事实。”谢清碎客观地评价。
虽然对萧盛的表现不满,但他不会将所有归咎到这个失败的学生头上。
这次水患确实是天灾。
别说这个时代了,就算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山火、洪灾、地震……依旧能轻易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人类存在数百万年,依旧在自然面前如此渺小。
谢清碎静静思索片刻,忽然问到:“若是你,待如何?”
萧烛垂头看他落在颊边的发梢:“没有银钱,杀几个贪官,抄几回家就有了。”
谢清碎拿起一旁的鱼食,撩起纱帘,撒了一点进池子。
池塘中的锦鲤由于前几日的惊讶似乎有些草木皆兵,过了一会儿才有鱼儿摇着尾巴怯怯靠近。
谢清碎看着这些小心翼翼来捡食的锦鲤,轻声问:“没有证据,如何说杀就杀?”
盛京中的贪官不少,尤其左相一脉,左相一家平日行事不仅蛮横,随意草菅人命,而且十分阔绰,相府每年都大肆修缮,府中哪怕是庶子都能随手拿出万两金银。
谁还不知道其中怎么回事?
只是没有证据,即便有些事人人都心知肚明,也是无法查办的。
萧烛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他见谢清碎雪白的指尖落了几粒鱼食,觉得碍眼,伸手细细帮他擦净,将纤瘦的手捏在掌中。
而后另一只手将鱼食接过来,随手全部倒在池中。
池中鱼儿怔忪片刻,随即一哄而上疯狂抢食。
些许食物在前或许需要犹豫斟酌,但若是利益足够,也只能不管不顾。
萧烛漆垂眸看着池中锦鲤争抢,黑眸沉静无波。
他语气平淡,却隐含着天然的冷酷:“何须证据,先斩后奏随便拟个罪名便是。区区数人性命,若是能救江淮十数万百姓,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丢完鱼食,他将谢清碎眼前的帘子合拢,指节从眼前人微凉的手背上划过,皱眉道:“风大,若想赏鱼,等到日头暖些,平白在这吹什么冷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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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带上了存款去找解梦师解梦。
别人惊恐:“大师!我梦见一条蛇将我困住,我的脑袋被一口吞掉。”
林随意惊恐:“大……大师,我梦见我被你困住,我的身体被你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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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梦师对待客人一视同仁
梦境凶险万分,非不可解,不会轻易入梦。
当他看向林随意时。
嗯。
“得入梦。”
林随意害怕:“要……要钱吗?”
解梦师:“你要多少。”
林随意:“……”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