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首席大弟子（6）

传说中，所有损毁、沾染了不祥、或者其主横死的灵剑，最终的归宿。

这里埋葬的不仅仅是剑的残骸，更是无数剑修临死前的不甘、怨念、杀伐之气，历经岁月沉淀，早已化为足以侵蚀神智、冻结生机的恐怖煞域。

这里是宗门弟子谈之色变的绝地！

“呃……”苗华清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意义不明的气音。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心智。

赵元坤、苏晚晴……他们竟然将他直接丢进了万剑冢？这比寒潭更恶毒百倍！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无尽的死寂、怨念和煞气，足以在短时间内彻底磨灭一个健康修士的神魂，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油尽灯枯的废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那股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感应，再次从意识深处传来。

这一次，清晰了一点点。

带着一种源自灵魂的、无法割舍的羁绊和……悲伤？

昭明！

苗华清猛地挣扎起来，不顾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的剧痛，用那条还能动的手臂，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在身下冰冷的断剑残骸堆里摸索。

锋利的断口割破了他的手掌和手臂，鲜血渗出，在冰冷的金属上留下暗红的痕迹，他却浑然不觉。

在哪里？昭明！你在哪里？！

他像疯了一样，扒开冰冷的残剑，不顾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冰冷的金属触感混杂着血腥味，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抹熟悉的、温润的弧度！

他浑身剧震，动作猛地僵住。

他颤抖着，无比小心地、近乎虔诚地，拂开覆盖在上面的金属碎屑和尘土。

黯淡的幽光下，露出了半截古朴的剑柄。

熟悉的缠绳纹路，那曾经温润如玉、此刻却蒙尘黯淡的剑柄末端……正是昭明。

苗华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将昭明剑从冰冷的剑骸堆中拔出！剑身入手，沉重而冰冷，再不复昔日的轻盈灵动。

借着那点微光，他看清了昭明的样子。

曾经清亮如水、光可鉴人的剑身，此刻布满斑驳的暗红色锈迹，如同凝固干涸的血痂。

剑身上纵横交错着无数细密的裂痕，尤其是靠近剑格处，一道狰狞的、几乎将剑身彻底贯穿的裂口触目惊心。

剑锋早已钝卷，黯淡无光，连一丝锋芒都寻不见了。

曾经剑身流淌的、如同生命脉络般的灵光，彻底熄灭，死寂一片。

它和他一样，残破、黯淡、被遗弃在这片埋葬一切的坟场。

“昭……明……”苗华清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滚烫的液体瞬间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的泪珠，无法抑制地涌出眼眶，砸落在冰冷布满锈迹的剑身上，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

又迅速被剑身的冰冷吸走热量，变得同样冰冷。

他颤抖着，用布满血痕和冻疮的手，一遍遍，徒劳地擦拭着剑身上的锈迹和灰尘。